研究采用千眼狼(Revealer)X190高速摄像机记录自由上升气泡的接近、反弹与捕获过程,结合PIV速度场、气液界面观测及理论分析,揭示微锥结构通过约束三相接触线、促进液膜排液实现毫秒级气泡捕获的机制,并验证其在流动环境中的连续气体输运能力。
1 实验背景
自由上升气泡与水下表面的相互作用,涉及气泡收集、气液分离、水处理及水下气体输运等研究方向。对于具有超亲气特征的微纳结构表面,气泡能否被快速捕获,既取决于表面润湿性,也受到气泡运动、驻留气层状态和液膜排液过程的共同影响。
当气泡接近水下携气表面时,气泡与表面驻留气层之间仍隔着一层液体。只有液膜充分变薄并发生破裂,气泡才可能与气层连通,随后形成并扩展三相接触线。如果排液过程较慢,气泡可能先减速、变形和反弹,经历多次接近后才完成捕获。因此,捕获时间的差异不仅反映接触瞬间的破膜行为,也包含接触前流体动力学过程的影响。
纳米结构能够改善气层稳定性,并影响局部破膜条件;微米尺度结构则可能在气泡尚未完成捕获时,改变气层的变形方式和液体排出路径。区分这两类作用,需要同时获得气泡运动与周围流动的信息。
Yue Hu等发表于《Nature Communications》的研究,以覆有纳米颗粒的微锥阵列为模型表面,将高速成像、粒子图像测速(Particle Image Velocimetry,PIV)、界面观测与理论计算结合起来,考察了三个相互关联的问题:微锥阵列如何缩短捕获时间,快速捕获为何集中在特定位置,以及怎样的结构参数能够维持稳定捕获。
2 实验设备
研究采用千眼狼(Revealer)X190高速摄像机承担不同时间尺度的图像采集。静水捕获实验以9000 fps记录气泡运动,PIV实验以4000 fps采集粒子图像,流动输运实验则以200 fps观察气体通道及气泡输运状态。
三个帧率对应不同测量任务,9000 fps用于分辨毫秒级接触与反弹过程;4000 fps用于获取非定常排液流动的粒子图像;200 fps用于记录流动环境中相对较长时间尺度的输运行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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测量任务 |
设备与配置 |
主要测量信息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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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泡捕获与运动分析 |
Revealer X190高速摄像机,9000 fps |
接触与反弹时序、捕获时间、气泡轮廓及质心运动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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液膜排液流场测量 |
X190采集端,4000 fps;双侧450 nm、各1600 mW半导体激光器;20 μm聚酰胺示踪颗粒 |
所测子午面内的液体速度场与涡结构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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捕获位置扫描 |
定位精度20 μm的位移平台,试样逐次横移200 μm,配合高速成像 |
气泡相对接近位置与捕获时间的关系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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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动输运与收集 |
X190,200 fps;流道、注射泵及气体收集量筒 |
气体通道形态、输运过程及收集体积 |
PIV后处理则通过两遍FFT窗口变形和高斯亚像素估计计算速度场,初始查询窗口为32 × 32 pixel。示踪颗粒的质量分数低于10⁻⁴,以较低浓度加入去离子水。
研究还利用显微形貌表征、共聚焦观测和荧光反射成像,分别获取微结构形貌、气层界面分布及其动态变形信息。这些观测为解释高速图像和PIV结果提供了必要的界面证据。
3 实验方法
3.1 表面对照与气泡捕获测量
研究设置覆有相同纳米颗粒涂层的微锥超亲气阵列(MA)和平面疏水基准表面(FH),考察微米尺度结构的作用。基准微锥中心间距L为1 mm、底部半径a为346 μm、锥高b为600 μm;以b/a描述结构比例,以D₀/L表示无量纲气泡尺寸。
试样倒置浸入去离子水,气泡从下方释放。X190以9000 fps记录接近、变形、反弹及捕获过程,提取气泡轮廓、质心轨迹和捕获时间。捕获时间定义为首次接触至形成可扩展三相接触线的间隔。气泡尺寸扫描覆盖D₀/L = 1.6–3.5,每个工况重复20次。
3.2 排液流场与捕获位置测量
PIV实验利用片光照亮液膜子午面,由X190以4000 fps记录示踪颗粒运动,经PIV后处理获得液体速度场,并与气泡速度及形变数据对照。
位置扫描实验中,气泡释放距离为3.2 mm,位移平台每次横移试样200 μm,改变气泡相对于微锥尖端的接近位置,通过高速图像比较各位置的捕获时间与行为。
3.3 流动输运与气体收集测量
研究采用290 × 10 × 6 mm流道,注气流量为1–3 mL/min,测试范围为Re = 0–5417。X190以200 fps观察气体输运,量筒读取收集体积,收集率按收集体积与注入体积之比计算。
12 h实验以1 mL/min供气,使用30 mL注射器,每30 min短时补气一次,单次断开不超过10 s。
4 实验数据解析
4.1 捕获时间由71.5 ms降至1.5 ms,差异首先体现在反弹过程
在D₀/L = 2.4、L = 1 mm、释放距离20 mm的示例工况下,MA表面的捕获时间为1.5 ms,FH表面为71.5 ms,前者的耗时约为后者的1/48。
高速图像显示,气泡接近MA表面后,在首次接触过程中即被捕获;FH表面上的气泡则经历多次反弹,显著延长了最终捕获所需的时间。气泡质心轨迹进一步将这一差异转化为可比较的运动数据:FH表面的反复离开与重新接近,对应明显的轨迹起伏;MA表面则避免了持续的反弹过程。
这组数据说明,微锥结构缩短捕获时间的作用已经体现在接近与反弹动力学中。仅观察最终是否附着,无法解释两种表面之间近两个数量级的时间差异。

图1 微锥阵列形貌、高速图像序列及气泡质心轨迹。MA与FH的捕获时间分别为1.5 ms和71.5 ms。
4.2 PIV显示排液流场随微锥几何参数发生变化
PIV测量显示,气泡上升接近微锥阵列时,气泡与阵列之间的液体向外排出。当b/a由0.3增至3.5时,气泡侧方的涡环截面结构和尾涡更为明显,周围速度场也随之改变。
高速图像提供了另一组相关信息:在所比较的结构条件下,较大的b/a对应更高的接触前最大速度,以及较小的气泡形变。将这些数据与PIV流场并置,可以判断微锥结构不仅改变捕获位置,也影响气泡接近过程中的流体运动与变形响应。
气泡接近时,液膜压力既作用于气泡,也作用于表面气层。气层能够怎样变形、接触线能否保持钉扎,会改变液膜的几何形态及排液条件。
实验通过荧光反射成像观察到,微结构约束下的气层界面发生明显变形。引入三相接触线钉扎条件的模型预测,靠近气泡底部周缘的液膜减薄速率峰值可达到自由界面对照的约1.6倍。
PIV在本研究中的价值,是为排液过程提供空间分布信息,使气泡运动变化具有可检验的流动依据。

图2 上方为不同b/a条件下的PIV速度着色流线,下方为气泡接触前最大速度及形变演化。
4.3 高速成像定位快速捕获集中在被钉扎的三相接触线附近
即使表面结构不变,气泡相对于微锥的接近位置也会改变捕获结果。
通过200 μm步长的位置扫描,研究发现:气泡从微结构单元中心区域接近时,捕获时间可达约100 ms;接近微锥附近被钉扎的三相接触线时,捕获时间可降至约1.5 ms。与捕获时间的空间分布相对应,高速序列呈现出从反弹到快速捕获的行为转变。
这里的三相接触线,是驻留气层、水和固体微结构交汇形成的接触线。“被钉扎”表示接触线在一定条件下受到约束,位置保持相对稳定;气液界面仍可在接触线之间发生变形。
SPH模拟显示,接近钉扎边界时,局部水平排液速度增强,与实验观察到的快速捕获区域相对应。界面受到约束后,气泡继续接近会使局部液膜受到更强的压缩,从而有利于液膜变薄及气桥形成。
这组结果将“微锥阵列表面能够快速捕获气泡”进一步细化为一个具有空间条件的结论:快速捕获具有位置选择性,不能用单一捕获时间描述整个微结构单元。高速成像与位移平台配合,使这种局部差异能够被逐点测量。

图3 不同接近位置下的气泡行为及捕获时间。左侧灰度图为高速成像,彩色图为SPH计算的水平速度场;右侧为位置扫描结果。
4.4 捕获相图说明,微锥并非越细长越有利
在不同微锥几何参数及气泡尺寸下,高速图像可将气泡行为区分为反弹、捕获和悬挂。研究据此建立以b/a和D₀/L为坐标的捕获相图,并与气层稳定性的临界压力模型比较。
模型关注的条件是:液膜作用于气层的最大平均压力,不应超过维持气层稳定的临界压力差。在这一条件下,接触线能够保持钉扎,气层在变形过程中保留促进局部排液的结构基础。超过临界条件后,接触线移动和气层失稳可能使快速捕获受到阻碍。
但气层稳定性判据并不能单独保证所有气泡都能被捕获。实验显示,增大b/a有利于较大气泡的快速捕获;当b/a大于7.8时,又可能出现气泡悬挂于微结构上方的情况。此时,气泡无法有效接触气层中的钉扎三相接触线,捕获过程受到抑制。
在捕获相图统计中,各工况重复20次,只有全部实验均在首次接触时完成捕获,才被判定为快速捕获成功。高速成像在这里提供行为分类与重复性统计依据,理论模型则用于解释参数分界及其物理含义。

图4 临界压力预测与实验捕获相图。相图中的反弹、捕获和悬挂由实验观察判定,黑色分界线来自理论计算。
4.5 流动试验将单次捕获扩展到连续气体输运
静水中的快速捕获,并不自动等同于流动环境中的高收集率。水流会改变气泡轨迹、界面受力以及气体在表面上的输运状态,因此需要单独验证。
在200 fps图像中,MA表面形成了沿流向延伸的连续气体通道;FH表面则呈现较多离散气泡。相较于单个气泡能否被捕获,这一观察进一步反映了捕获后的气体能否通过连通气层持续输运。
量筒测量显示,Re由2083增至3750时,MA表面的气体收集率由100%降至96.5%;在Re = 2083下,12 h实验后的收集率仍为98.8%。但当Re增至5417时,MA表面的收集率降至约50%,说明其性能仍受到流动条件限制。
高速摄像机提供连续气体通道、离散气泡及输运过程的图像证据;收集率数值则来自气体体积测量。
从单次捕获到连续收集,研究考察的是不同层次的性能。前者侧重界面接近和破膜动力学,后者还包含捕获后的连通、输运及收集过程。

图5 MA表面的连续气体通道与FH表面的离散气泡,以及气体收集率和收集体积统计。
5 实验结论
高速成像直接量化了微锥阵列表面的毫秒级捕获、捕获位置效应及反弹、捕获和悬挂行为;PIV揭示了微锥几何参数对排液速度场和涡结构的影响,为气泡运动与形变分析提供流动证据。
界面观测与模型共同支持:三相接触线钉扎约束驻留气层的变形,促进局部液膜排液;气层失稳或气泡无法到达有效接触位置时,快速捕获仍可能失败。因此,捕获能力取决于结构参数、气泡尺寸及接近位置的共同作用。
流动实验验证了特定Re范围内的连续气体输运和较高收集率,同时显示高Re下的性能下降。高速成像、PIV与体积测量分别提供行为、流场和收集性能证据,共同构成从界面动力学到输运效果的实验评价依据。
参考文献
Understanding ultrafast free-rising bubble capturing on nano/micro-structured super-aerophilic surfaces. Nature Communications 16, 3682 (2025).
https://doi.org/10.1038/s41467-025-59049-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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